没想到,他们临时取消了我的面试。
我赶了几千公里路,终于站到共和国地理学会大楼的大堂处。
然而,接待的女生礼貌而坚定地告诉我这个消息。
大堂有着新世纪社会主义古典主义风格的高耸空间,巨大落地窗和大理石墙壁填充四壁,让人仿佛身处人民大会堂。
陆续又来了几个人。
他们聚在一幅足足有一个羽毛球场那么长的镶嵌了太阳系各大行星和轨道的抽象壁画前。
其中一个人激动起来了,往地上甩了一叠文件之类的东西。
两名身穿米色制服的保安走了过去。
看着掉落地上的一份简历,我猜,他们也是应聘者吧。
“为什么要临时取消呢?”我重新转向面前的女接待。
“抱歉,牛先生,我真的不清楚原因,系统上也是今早才下来消息的。”
“那你猜大概是什么情况呢?”
“抱歉,我真的不清楚。”
“大家都不容易,像我们这种人,很可能是走了半个太阳系才来到这里的……”我看了一眼壁画处,保安正在听那名摔文件应聘者哭诉着什么。
女接待也注意到那边的情况:“……”
“有时候,人犟着是为了一个理由,只想讨个说法。”
“或许……”女接待盯着桌子上的屏幕,我估计她在给我想“说法”。
此时她突然注意到大堂另一侧。
“不如你去问问主任吧,他正好管这块。”
我顺着女接待的视线注意到一名穿着灰色常服的中年男人正走向电梯间。
“主任您好!”
我快步走近他。
他听了我的呼唤后便停下。
“我叫牛彻,是今天面试探险家的应聘者。”
“噢……”
“我想知道为什么临时取消我们的面试?”
这时候壁画那边的男子被两个保安架着送出大门,闹出不小的动静。
有一个保安正向我走来。
我挺直腰,摆出了一副准备讲道理的架势。
“没事,我跟他聊聊。”主任微笑着让保安退下。
我抓住空挡快速打量他,一米七上下,六十左右,头发和眉毛都白了,深灰色常服上的浅蓝色丝质右衽交领反射着大堂的灯光,看上去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
“是国家叫停的。”他朝电梯处快速瞅了下:“安立柯那出事儿了。”
“是不是李藏谦那件事?”
“反正当下不适宜再新招探险家到那边。”
我一时无语。
但能感觉到他不是在敷衍我。
“你是地外的吧?”他问我。
“嗯,我在驿宁长大。”
“噢?那你是从火星过来的?”
“没有,我一直在琉球工作,直到去年……”
我忍住没说出来“失业”这个词,更不打算告诉他合伙创业失败的过去。
“那你有多久没回驿宁了?”
“打完独立战争后就一直在地球。”
“你参战了?”主任看了一眼我背囊上扣着的驿宁公民军徽章。
“义勇军一营三连二排。”
主任没说什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电纸表格递给我。
A4大小的表格透着幽兰的光,上面自动播放着一个和火星有关的视频,我用手指拨了拨电纸面,看见各种选框和问题。
“火星,你感兴趣吗?”
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主任身上:“火星……?”
“你如果真的想成为共和国探险家,可以先从火星调查员做起。”
我此时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今天就面试吗?”
“你已经面试完了,这算是我对你的正式邀请。”
我听到这个,猛抬头看着主任。
“你可以帮学会深入了解月神半岛的状况。尤其是驿拓邦。”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offer,我还得在脑子里捋一捋。
“怎么?你不是驿宁人吗?”
“实话说,我没去过火星……”
“那不正好嘛。”
此时,我手中的A4电纸开始自动播放驿拓邦的移民宣传视频。
有关驿宁招募移民的细则也一行一行自动列在纸上。
我十年前离开驿宁时,这个人工小行星与火星还毫无瓜葛。
今天,驿宁已经在火星上定都驿拓邦。
我看着视频里展现的驿拓邦风光:悬崖瀑布、峡湾缆车、古老城墙和那个火星上的第一条太空电梯……
最后出现共和国地理学会的招募海报。
我开始思考火星对我的意义。